鄯州城上的大蕃军队此时已经疲于应付,一面是攻势凶猛的汉军,一面是杀得眼红的凤迹山草寇。城头上也已经厮杀城一片,不过凤迹山的人数不过五千,大蕃守军足有数万,渐渐地大有平息内乱的势头。 而路修远和他的手下们也渐渐感觉力不从心,正当路修远感觉无力回天之时,忽然听见耳畔一个熟悉的呼喝之声,抬眼看时,原来是三弟秦甫带着人杀来了。但见秦甫手拿大刀,一刀一个,那两三个大蕃将领不及防,瞬间化为刀下之鬼。秦甫见路修远的左肩殷红,上前帮他掩护厮杀,一边忙问:“二哥,你的左肩怎么回事?” “方才……”路修远因为疼痛,说话显得有些吃力,“方才中了……暗箭!” “不碍事吧?” 路修远一边举着宝刀帮忙砍杀,一边答道:“不碍事……你……那边呢?刚才希若赞卓派了四五千人去支援……西城门,霍瑨他们没事吧?” “刚才希若赞卓派去的四五千人,被我们的人埋伏了,现在就等着做肉馅儿呢!我怕你这边有危险,所以一个人赶过来先帮忙!”秦甫手起刀落连砍了两个之后,继续道,“霍瑨那边已经开始攻城了,等他们一拿下马上就过来帮忙!” 此时鄯州城下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,一轮接一轮的攻势,却依然很难攻破鄯州的城门,汉兵飞速跑上云梯,可是又被头顶上轮番倾倒下的铁水、粪水、蒺藜等物击退。鄯州城上空则浓烟滚滚,飞箭流火以及抛石机抛出的石弹你来我往。鼓声、雷声、喊杀声还有刀兵相撞声响彻云霄。 高筠和陆佐等人稳坐中军,看着眼前的阵势,纷纷眉头紧皱,看来一时半会儿真的很难拿下鄯州,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,有可能局势会被逆转。高筠紧手里握着缰绳,手心也开始冒汗了。乌云密布的鄯州城内外,大地一片昏暗。大家都注目着鄯州城下的情况,屏着呼吸焦急的等待着战局能有所转机。许久,高筠和陆佐又互相对视了一眼,算来时间已经快到申时了吧!突然鄯州城楼上电光一闪,似乎这一刹整个世界都亮了一下,紧接着耳畔响起一声轰天的雷鸣。 陆佐抬眼看了看天边,鄯州城的山那头,已经白茫茫的下起豆大的雨来了,那雨势忽然之间席卷而来,高筠等人避之不及,身上已经湿了一大片。手下的裨将冒雨来到高筠的马前,喊道:“元帅,雨势凶猛,您还是到车帐内休息吧!” 高筠看了一眼陆佐,然后朝马下的裨将招手示意不必。 雨势越来越紧,渐渐已经看不清鄯州城头的情况了,双方的攻势也放慢了许多。陆佐却越来越着急,看这雨势一时半会不会有停的意思,可双方的攻势却放缓了。 不远处的殷季顶着雨拍马来到陆佐的跟前,“师父,下大雨了,您赶紧去车帐休息吧!染了病季儿回去可怎么交代。” 陆佐没理会殷季,冲着高筠喊道:“贤弟,赶紧下令加强攻势……” 由于雷雨之声太大,高筠虽然和陆佐相距只有三步之遥,却听不清陆佐的说话,高筠拍马上前一步,挨着陆佐问道:“大哥,怎么了?” 此时雨水打在陆佐的脸上,他的脸色显得愈发的苍白,却依然竭力的喊道:“赶紧下令加强攻势,我们一旦放缓进攻……那么他们就有时间把我们的城里的内应一并消灭……如此今日之功毁于一旦矣!” 高筠一点头,让人喊来庞蛊。 庞蛊拍马赶到,喊道:“元帅,现在雨太大,我们的攻城部队有些吃力,您看看要不要先等雨停了再攻城?” “不行,那我们的内应怎么办!下令加强进攻!” “既然如此,末将请命带兵攻城!” 高筠看了看这态势怕他有什么危险,正想让他不要去之时,庞蛊已经拨马而去,消失在白茫茫地雨帘之中。 陆佐焦急的望向鄯州城的方向,虽然此刻什么也看不清了,耳边只有阵阵的喊杀声还有雷雨声,不知何时陆佐的头顶已经有一个士兵帮忙撑起了一把大伞。直到旁边的殷季激动得高声呼喊道:“师……母!” 这时大家才看向陆佐身旁的那个人,一个身穿汉军盔甲的士兵,却长得眉清目秀,清秀的面庞也已经被雨水打湿,手里撑着一把伞。 陆佐一眼就认出来,惊呼道:“静若?静若……”见她低下头不说话,赶紧问,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你不是在京城吗?”见她不说话,焦急的道,“这里可是杀人的屠宰场,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出现在这里?” 高筠赶紧下令,加派了十几名护卫保护安静若。 安静若这时候才娇嗔道:“我放心不下,所以一路尾随而来。还说我,这么大的雨,你怎么也不……”说到这里,安静若又低下了头。 鄯州城上,路修远和秦甫已经渐渐支撑不住,死伤的兄弟越来越多,如果再没有支援,或者城门再攻破不了得话,那么自己的人很有可能会被全歼。 希若赞卓站在城楼正中,看这雨势越下越大,心下暗喜,这下只要平息内乱,这些汉军也很快就会不攻自破,今天这一战势必双方都会元气大伤,但是对于自己一方而言,这毋庸置疑是一件好事。希若赞卓回首再看一眼苟延残喘的路修远和他的手下,看来不出半个时辰,这些人很快就会被消灭。此刻他仿佛能看到汉军再大雨中和前几次一样狼狈退兵,他也已然想好,彼时一定要亲自带一队人马趁胜追击,想到这里,他不禁开始沾沾自喜,于是唤过手下,搬来一把梨木圈椅,接着神态自若的坐着,稳如泰山之状。 就在战局慢慢扭转希若赞卓自鸣得意之时,雨中忽然冲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,近看时,那人正是噶尔类。希若赞卓心下一惊,他不是去支援西城门了吗,怎么又突然出现了?想到这里此刻他的心里如同蜜罐里倒进了酱醋,急的腾地站起来。